发表于: 3/23/2020 16:54
快速引用
武汉疫情日记(3月16日-22日)


风中葫芦


今天是2020年3月16日 星期一 第三十一篇

今天天空晴朗,春天的气息已经渗透到每个角落。这时候公园里的樱花想必已经缤纷披离。武大的樱花最有名气,好像是去年这个时候该校发生了门卫阻拦并殴打穿和服的游客的事件,着实玷污了樱花这美丽的花卉。

小区的桃花开了一树。我觉得桃花比樱花更美。桃树下永远有最年轻的身影幻生幻灭,凄恻迷离。

新增的确诊人数依然为4人。社区的人依然在搬卸运送物资,已经不限于米面蔬菜等物品,牙膏、牙刷、洗涤剂什么的应有尽有。所以有人说社区应该成立供销社,级别可以定为副处级。

闲暇之余,人们最热心的话题自然是什么时候解除封闭。大家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心理承受极限的时间窗口正悄然靠近。张宏文医生说由于欧洲疫情爆发,在六月夏季结束疫情已经没有可能。好在我们已经度过了爆发期,否则我们还不知道要被封闭到什么时候,毕竟除了封闭我们并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这次疫情是对我们的医疗科学水平和防控能力最真实的检验。原始简单的封闭措施对我们来说仍然是最主要的选择。

网上,追责的呼声依然强烈。在古代,发生这么大的灾难,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皇帝都会发个罪己诏,内容大多是说,一切都是皇帝自己的罪过,愿上天将所有的惩罚加在皇帝的身上,愿上天保佑万民平安逃离灾祸,也就是给百姓一条生路等等。虽然大多只是做做样子但应该也没有恶意,至少是一种良好愿望的表达。当然那已经是非常非常遥远的事情。

网上又传出黄陂区某乡镇用殡仪馆的车辆运送团购物资的新闻。用殡仪馆的车给人送东西这种事,对中国人来说真的是很恐怖很诡异,有很强烈的诅咒的意思。这种事要在从前,那真不是撤个职就可以了结的。古时候这叫违逆人伦,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反人道。

历史学家如郭沫若、翦伯赞、范文澜等将中国传统文化定义为封建文化,其实并不符合事实。不论政治制度,单从文化上说,中国文化的核心是家族。整个社会秩序就是家族结构的扩大。提倡的是尊尊亲亲,敬老爱幼,父父子子。一般百姓如此,皇宫大内也不例外。所以中国人讲究伦理纲常讲究人情世故,像黄陂区做的那种事任何一个时代的中国人都无法接受。

一场疫情,让我们看到了种种乖张暴戾违背人伦常理的事情和言论,这是对人性的一次最全面深刻检验,我们每个人理应由此看清我们自己并由此看清我们身处的社会。社会由我们每一个人共同组成,我们每一个人都不可能独善其身,我们不可能永远靠侥幸生存,我们要追究责任,更要追究造成这场灾难的社会、文化和制度等更加深刻的原因。

今天是2020年3月17日 星期二 第三十二篇

气温在摄氏二十度以上。望着满眼春色,心绪就没有了节制.......
社区开始装卸分送大米,搬运了一千多斤。估计还会不断地增加,想想都令人畏惧。在小区门口看见有人义务给居民剃头,但来的居民并不多,或许大家都想着要留发明志吧。有人反映一位独居老人一个多星期没有吃到蔬菜,社区得知后给老人送了一些萝卜包菜还有一把尖辣椒。
银行终于想起来要开门营业啦,一大早看见很多人在银行门口排起长队。也许是考虑到前来取钱的多为老人,银行在门口放了一长溜塑料凳子,取钱的人捏着存折,安静地坐在凳子上排队等候。工作人员都穿着雪白的隔离服把着大门。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一家医院或诊所。
今天报道中的新增确诊病例为1例。归零在即。社区干部在微信群里组织居民网上申办健康卡,说是以后出入小区都要以健康卡为凭据。看来政府正在着手开放居民小区,应该会有条件地逐步开放。
很多人都觉得有了希望。大家对疫情的关注点也扩大到了整个世界,尤其是欧美。大家对这些国家政府不作为,草菅人命的事情知道得不少,比如英国。他们说英国现在到处都是死掉的人,政府正在广场上建太平间,这与我们建方舱医院形成鲜明的对照。说,外国不像中国为人民着想,所以我们建方舱,他们建太平间。就是这个样子。大家都很认真,其他人很难插上嘴,更不要说提出质疑。其实网上也有很多这样的消息。比如新浪网上的一则新闻,标题是:中国的新冠状病毒,一个新发现令人震惊,该病毒起源于美国吗?还有消息说,在美国想要申请一次核酸检测都是难上加难,一个试剂盒的检测费用就高度达2.5万元,但在中国公立医院仅仅只需要40元!一直有人向往美国、欧洲这样的发达国家,很多人在知道此时此刻才发现,原来中国才是最好的。等等,等等......

经过两个多月来的观察和思考,我个人认为,疫情防控最重要的应该有三个方面,一是具备快速甄别一般发热病人和被感染的病人的手段和设备,二是,医疗单位在及时甄别的基础上对感染病人做到应收尽收,及时治疗,对密切接触人员进行密切监护观察,随时处置。三是,普及宣传预防传染的科学知识,包括勤洗手,戴口罩,避免人群聚集。而政府在提供充分的开展医疗、预防方面的物资和技术科研上的支持的同时,努力确保市政部门和市场经济的正常且高效率运转。当然如果做不到或者没有能力做到这些,恐怕就只有封闭了。从治疗的方面来看,我觉得最危险的是所谓的疑似病人,大量的疑似病人存在可能表明疫情已经失去控制。

总的来看,目前应该存在两条防控疫情的路径,一种是以科学技术为基础的积极的医学防控,一种是在无力控制疫情的情况下实行强制性的封闭隔离。应该说这两种办法都可以达到防控的目的,只是后者所要付出的代价和损失更大甚至难以计算,引发次生灾难和人道主义灾祸的几率非常高,有的甚至是百分之百,是相对原始简单的迫不得已而为之的手段和措施。

有一则3月16日的新闻:成都保和街道办城管队员告诉一小区门外的摊贩,疫情防控期间允许摆地摊,临街餐饮店也被允许在店外人行道摆放桌椅招待顾客。日前成都市城管委制定多条措施,允许在居民居住集中区开辟临时占道摊点摊区,允许临街店铺临时 .........。我很赞同这个做法,非常好!人们说科学是第一生产力,我认为市场才是第一生产力,而且是科学技术得以发展的基础和动力。

今天是2020年3月18日 星期三 第三十三篇

天空晴朗,温度稳定在摄氏二十度以上。人们都卸去了冬装。小区一家业主在门前种的一树桃花开得令人心醉,大疫之后主人是否安好?

今天通报新增确诊患者为1人,疑似病例数为0。几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好。逐步开启封闭的迹象日益明显。据说从明天开始各类企业可按照防疫指挥部的通知要求申请复工。还有消息说,市民近期可持电子健康码以及一卡通实名出行并搭乘市内公交车辆。也就是说,疫情真正进入尾声,紧急状态即将解除。虽说这是必然的,却也是人们盼望已久的。

小区内可以看见有人在花坛散步,几个年轻人带着口罩打羽毛球,老远听见一个男孩叫喊,我快憋死了。武汉既已如此,其他省份和城市的情况理应更加乐观,但据说外来入境人员也给那些地区带来一定的麻烦,但这些入境人员活动轨迹相对清晰,容易掌控,应不会造成太大的威胁。一些人担心的二次疫情来袭的概率应该不大,否则那将暴露的就不仅仅是疫情防控能力的问题了。或许这才是一些在外人员选择回国的主要原因,毕竟欧美各国疫情正处于爆发期,逃避危险是人的本能,他们认为回国更安全,完全是个人的选择。反过来说,他们的选择也给所在国家减轻了一些负担,也可算是一点点回报了。至于国内网络和媒体的一些另类的解读和渲染,只能说是一种变态的宣泄,精神扭曲的表现。意淫者随时都在寻找发泄的通道和出口,这世上并没有绝对闷骚的人。真正的傻逼总认为自己是最聪明的人。这也并非坏事儿,非正常人有所失,正常人才能更好地有所得。

社区又搬卸分送了一千多斤大米,但愿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街道卫生服务中心的医护人员上门给一些确诊和疑似病人的家中消毒,都是一些女孩子,穿着好几层隔离服像个洋娃娃似的。据说早期疫情爆发最严重的那段时期,一些死在家中的人都是由她们上门装殓运送到殡仪馆火化,当时很多女孩子都被吓得魂飞魄散,坚持下来的都不简单,但愿她们最后都能获得正式编制,不再是编外人员和临时工,她们理应得到尊重及合理的待遇福利,虽说这很难。

听说陆续有很多社区的负责人被纪检部门约谈,这也是一大特色了,外人很难理解。

中国人常说人心都是肉长的,其实人心哪里是血肉能够解释的。对人心的理解并由此形成的对人性的观念决定了一个人乃至一个社会一个民族的发展方向。多少年来我都希望通过反省认识看清自己,基督教关于原罪的观念让我获得启示,并由此对国人的文化路径有了一些认识。简单并略形象地说,你若询问任何一个身边的人,人性到底是善还是恶,回答总是五花八门,但如果你说每个人的内心都有邪恶的一面,每一个人本质上都是罪人,那一定会遭到一致的反对。为什么会是这样呢,思索观察了很久,才弄明白,原来大家虽然对人性的看法各有不同但都绝对地相信自己一定是善的。自己是一个好人,虽然也会犯错,但也只是一时的失误更多的是被蒙蔽,本意绝对还是好的。这种极度分裂的精神状态正是我们的写照,以前我自己也是如此。

网络上有关欧美他国疫情方面的谣言比比皆是,造谣者横冲直撞毫无顾忌,而一些理性的辩护和言论屡屡被删或被直接封杀,这也是一大特色。

今天是2020年3月19日星期四 第三十四篇

站在明朗的阳光下,感觉正在走向夏季。武汉就是这个样子,春秋两季非常短暂,不像其他地方四季均衡分明。五一刚过就热得要开空调的年份也不少见。

新增确诊病人及疑似病人全部归零。外地返汉复工人员越来越多。据说有新的通知,只要不超出省境,持健康卡并有车辆的人员被允许出城返乡。松动的迹象日渐明显,但解除封闭的时间表并没有出现。显然这个时候提出解禁时间表冒有很大的政治风险,虽然这对恢复市民信心,为市民安排今后的生活提供依据,使许许多多生活拮据储蓄枯竭的市民节省许多不必要的开支,对企业确定生产和经营计划都至关重要。

与开展防控疫情一样,如何何时解除封闭隔离恢复城市正常秩序同样是对政府管控能力的严峻考验,如果像终南山先生说的那样维持封闭到五月甚至更长时间,看起来似乎是很稳当不会犯错误,其实风险可能更大,说严重点是枉顾民生疾苦。大量市民亟待工作养家糊口,大量重症慢性病人等待救治,深受巨创的人们需要在正常的生活中弥合伤口,老弱病残者更需要在正常的生活中恢复调适急剧下降的健康状况等等.......,切莫以为控制了疫情就是万事大吉,只要一天不恢复正常的社会秩序和生活民众就仍在煎熬之中。现在就开始准备庆功宴,不是缺心眼就是缺乏良知。

有朋友从汉南那边的老家回汉,据他说,乡镇的管控更加严厉,手段也更加粗犷直截,近两个月里,警车每天在乡镇里转,大喇叭不间断地广播禁令,发现有人在街上闲逛,立刻抓起来拘留四天。一些管不住自己腿脚的老头老太太是被关照的重点。

需要出小区看病的居民不断增多,社区需要搬运的物品也越来越多,米、面粉、青菜特别是土豆以及鸡蛋等等每次都已经是一吨以上的规模,但对居民的需求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二百多条草鱼搬起来把人累死,但如何分配给全社区2000多户居民?给谁不给谁?

一个同事给我看手机上的新闻:英国感染冠状病毒患者500万人,死亡50万人。我说这怎么可能。他说,这绝对是真的。咋整。

网上视频:3月18日,日本北海道知事铃木直道在记者会上宣布北海道紧急状态正式结束,知事还表示,今后将致力于减少感染风险同时恢复全北海道的社会经济活动。这日本好像没做什么事儿,却把疫情解决了,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没法比。

有报道:100多位老干部及子女陆续回国 干休所召开紧急会议严防严控。原来这些老干部及其子女都在外国啊。网上常说,住国外是生活,骂外国是工作。现在他们连生活也不要了,全吓回来啦。重新投入到祖国的怀抱,是倍觉温暖还惊魂未定?

今天是2020年3月20日 星期五 第三十五篇

天气晴朗,最高温度达到27摄氏度。我看见有人竟然穿起短袖T恤。今年冬季也属于暖冬,几乎没怎么下雪。老辈人常说,冬天不好好地下一场雪,年景就好不起来,就会有很多人生病,地里的庄稼也长不好。的确如此。在我小时候每年冬天都会有的雪花漫天飞舞的景致,这么多年都很少见到,还真是很怀念那时候一大群孩子在大街上滑冰打雪仗的时光。

回汉复工的人员越来越多,社区还专门安排两个人负责这项工作。政府也发布了好多个相关文件和通知。在我看来尽快复工当然是好事,但也并非容易,并不是取消封闭禁令企业就能恢复正常经营。经过两个多月来的停产停业,各企业尤其私营单位面临的各种困难在短时间内恐也难以化解,政府理应在税收、借贷等方面给予实质性的扶持,各项鼓励性政策也应及时到位。这是政府的责任之所在。一个具有无限权力的政府自然也有无限的责任。那种行使权力时就强调特色,该担负责任时就以国际惯例、市场经济来推诿的想法和做法,只能失信于民。多年来,一些自诩为奥派经济学家的教授学者们,在政府部门及大型国企为寻求自身利益强力干预市场和企业经营时默不作声,而一旦民众要求政府担负责任时却拿出一套套诸如自由经济、市场规律的奥派理论来为政府和国企辩护,顺利地完成了由经济学家向政府管家角色的转变,令人哭笑不得,把经济学的名声败坏得一塌糊涂。

确诊人数等各项重要指标再次归零,使人们对解除封闭的愿望愈加强烈。实在是人们在心理上、生理上以及经济上的承受力都已经达到极限。相比网络上依然强烈的对责任人进行追责的关注,一般市民更加关心的是什么时候能尽快恢复正常的生活,要工作,要就医,要上学是民众最现实也是刻不容缓的诉求。

应该说,国内包括武汉的疫情已经得到有效控制,恐慌情绪逐渐平复,人们对国际尤其欧美正处于爆发期的国家的疫情也投以了较多的目光。网上有消息说,美国仇华情绪正在上升,纽约华人开始组织展开自我防御。实际情况我们不得而知,倒是中美间的互怼显得特别醒目。新浪网有则消息说,武汉人民愤怒了,并对美国打响了第一枪。老实说,作为武汉人的一员,还真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为什么就愤怒了,美国离我们那么远,我们每天在封闭的环境中自顾不暇,真没什么精力去愤怒什么。按照网上的说法,目前关于冠状性病毒的来源的说法好像有两种,一个是钟南山的观点“病毒起源不一定在武汉或中国”,还有就是张文宏医生的观点“不认为病毒会起源于国外”,二者的着眼点不一样,但我觉得后者更加客观理智,也是一种非常坦率负责任的说法,更容易得到国际社会的认同。

各社区开始给居民发放爱心鱼,争取每户都能分到一条。成千上万条鱼游向社区,然后分流到千家万户。每天如此,咋整。

今天是2020年3月21日 星期六 第三十六篇

阴天,预报说有中雨,但始终没有下下来,闷热。

武汉的天气可以简单地分为冷天和热天,冷天阴冷热天闷热,冷冷到骨子里,热热到让人喘不过来气,是武汉特有的气候特征。冬季,北方人觉得这里比北方还冷,夏季不用说整个一个大火炉。今天有了些武汉特有的闷热感觉。

武汉人脾气比较燥,爱吵架,就像武汉火辣辣的夏天。辛亥革命武昌起义时,武汉工商各界、男女老幼那真是不遗余力地支援新军,鼓吹新政,全然不惧清廷秋后算账,在中国近代史上留下了绚丽的一笔,令世界侧目。

疫情通报各项重要指标继续清零。虽然有些议论,但方方的日记中予以了解释,我相信其真实性。关于方方日记,正如一位非常好的网友说的,一开始并不怎么出彩,但后来作者较起真来,竟然写出了灵魂。凡是文字,有了灵魂,就有了生命。这生命就会与读者共同呼吸,共同承担命运。所以现在的方方日记成为了武汉人的象征和标志,是主音和时代之音,而不是那个胡编说的是什么边缘的声音。环球胡编这人有时也会出来和稀泥,让人觉得他也挺不容易,好可怜的样子。当然还是那句话,中国的事情很复杂。但一位支持方方日记的作家的文章我很同意,其中一段话说的特别好,也透露出某种信息:学者们不能再退让,不能把中国的前途交给那帮极左,由他们代表民意来操控国家的某些部门。学者们不一定要支持我,但应把反对极左的观点表达出来,要告诉民众一些常识。这段话不仅反映了我们面临的严峻现实,而且传达出多数有识之士的急切呼声。我觉得这比当前的疫情更为重要,政治上的疫情会决定数代国人的命运。

凡是经历或文革或对文革以及之前的历史比较熟悉的人,都一定了解左与右这对标志中国政治生态的概念。如果用冬天与夏天做比,左就是中国政治的冬季,每次左的思潮如同寒流席卷中国大地,令经济崩溃文化凋敝后,右的的思想就会抬起头来以救世主的姿态力挽大厦之将倾。但老百姓的好日子没过多少时间,左的一套又会沉渣泛起,登堂入室。这一左一右如同魔咒,令我们陷入兴与衰的循环之中,与中国古代王朝的兴亡周期同声相应。我想这正是中国命运总是惊心动魄令人担忧的原因。打破这个循环,解除这个魔咒,才是中华民族真正复兴的开始。在我看来,所谓的民族复兴并不是要成为某些人所鼓噪的强国,更不是要去决定世界的格局,当然也不是要完成什么特殊的使命,而是也仅仅是让民族迈入走向文明的正常道路,让民众回归常识,让每个中国人在法律的保护下有尊严的自由的为实现自己的个人目标去努力,当然也可以不努力,仅此而已。一句话,就是让我们的国家和每一位国民都能过上正常的日子,让每一个人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独立的,有尊严的,自主的,具体的人,而不是某架机器上的零件螺丝钉。但怎么样才能做到呢,我也不知道。

回汉复工的人员越来越多,汉口火车站大消毒为恢复运营做准备,据说很快部分市内公交也将开通。我想每一位武汉人都和我一样急切地期盼彻底回归正常生活的那一天。

今天是2020年3月22日 星期日 第三十七篇

阴天,闷热。

疫情通报新增确诊患者人数,疑似患者人数持续为零。在小区出入口看见一些回汉复工的年轻人正在办理进入小区的手续。街道上车辆明显增多。一些原先设立在交通要道上的路障陆续拆除。但银行商场以及一般的公司商店依然大门紧闭。偶尔看见驶过的公交车都贴着非营运的标志。

有消息说,政府将会陆续批准一些无疫情的小区和社区有条件地解除封闭,居民可在一定的范围内出门购买物品。同事间讨论得最多的是自然也是关于彻底解除封闭是时间。今天,政府出台了在公交地铁出租车轮船等公共交通工具上实行实名登记的乘车的制度的规定,今后市民要通过扫健康码方能乘车出行。

显然,政府在无法给市民提供更多的经济补贴和福利的情况下,将采取分期分批的方式逐步解除封禁,恢复城市的生产和经营将是政府今后最主要工作。确实,即便大疫完全结束,自救依然是多数人为之奋斗的主题,与封闭期间的沉寂形成对照的是,我们将迎来一段为期并不会短暂的激荡的生活。

说到欧美国家的疫情,很多人都流露出隔岸观火的神情。提到英美等国政府疫情防控情况,一些人的口吻很是轻视。我惊讶地发现,多数人对一月到二月中旬的惨痛经历好像已经开始遗忘,偶尔有人提及也显得非常淡定,脸上全然没有大难之余痛定思痛或心有余悸的表情,好像在听一段来自遥远异域的轶事。悲伤已远离我们和我们所在的土地?是我们的神经已经变得异常坚强,还是我们所独有的遗忘机制已经开始启动?

不难观察到,在我们周围,有些人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目前的生活,他们穿梭于小区内外,来往于各个被特许经营的部门单位之间,游刃有余,引人注目。不知道疫情完全结束之时,他们会不会感到一些失落寂寞。

我想说的是,虽然我们依然在疫情和封闭之中,来自各方面的消息依然在刺激着我们,但我还是看见遗忘的大幕正徐徐展开并试图遮蔽我们。回顾过往的历史,遗忘之与我们并不是什么新鲜事。那个发生于上世纪中叶饿死几千万人的饥饿年月,还有多少人记得。那惨绝人寰的文革,即便是那些依然健在的亲历者甚至被伤害者中也还有人为之辩护。那荒废一代人青春的知青岁月也成了某些人炫耀的资本。对活着的人来说,痛苦也好,屈辱也罢,都是已然消逝的烟云,留在心中的永远都是激情澎湃的幻觉。

但愿是我判断失误,否则因之而带给我们的悲伤更加巨大,伤害和损失将更加惨痛持久。文化,历史是人类过往经历的沉淀,有欢乐也有悲痛。我们在欢乐中憧憬美好,在悲痛中忏悔沉思,并由此变得坚强睿智,推动我们不断地完善人所应有的品质。而当有人成功地抽取那段最沉重如大厦基石的沉痛记忆时,我们的生命就失去重量并失去认识自我的机会,彻底丧失觉醒的能力。

一位关系很好的同事非常诚恳地问我,美国到底行不行,到底是好还是坏。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我也没去过那里。只能建议,有条件的话,可以让小孩去那里留学一段时间。她说,那太难了吧,哪里是我们一般人能够办到的。据我所知,移民到美国的人中有很多都是贫民,但在我们这里对一般人来说还是一种奢望。
分享:

相关文章
- 海外小粉红状告纽西兰总理/陈维健
- 任志强将被打入反党集团吗?一场政治大清洗即将到来/张杰
- 中国缺少“大创造精神”/平王
- 耿爽说得好/陈维健
- 《香港杂事》24. 清洁工陈姐/王先强

作 者 :风中葫芦
出 处 :北京之春
整 理 :2020年3月22日17:56